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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归来》

鲍成龙 2014-05-21 550 0

电影《归来》,我眼睛湿润了,但没有大哭!  

  风吹起日历落叶般低回旋转,阴晴不定的日子定格在5月,春雨和夏阳交错出古城西安的错落别致,仲夏夜,依然微凉,打开委婉惆怅的《渔光曲》,如此音乐,无法入眠,思绪一直回味着下午看过的电影《归来》,没错,张艺谋的《归来》!整场观影宁静如莲喘小气,胸闷抑郁暗自悲喜。时代大如银河,人心重如山,命轻于燕。几十年白驹过隙,有真爱,哪怕时空不同,都不会举起白旗向无奈的命运投降。看繁华落尽、看时空交错、看少小离家老大回、听单旋律的《渔光曲》、听一叠叠万里遥寄爱的信中的叮嘱和唠叨、听火车驰骋月台上行人的脚步声。走吧,陪你去等焉识归来,纵然千帆过尽皆不是,陪你站在等待的渡口,这一生画地为牢已然足够,这样的守望终其一生,会刻画成你我生命中最亮的风景,对,这也是爱,是真爱,是大爱!把爱你的矜持,裱背成诗装在信里,就算无法寄出,也要彼此心境里再会。不管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我是不是焉识都已经不重要,能再见已是三生有幸。千年的等待,千年的缘;万年的等待,万年的缘。这部电影大不同于他以往的风格,没有鲜艳的色彩和宏大的场面,没有过度的宣泄和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的煽情,没有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侧面渲染和直面时代写实的讽喻。有的是对时代小心翼翼和谨慎,蜻蜓点水的一笔带过,情节过多的隐晦,思想都藏在深处,对白也都是巧说为妙,大时代里的小故事,这回老谋子聪明了,深谙审查体制,仅仅是点到为止,因为他不想再有像《活着》的待遇。情节上的矛盾到了激化的时候立马收手,整部影片启迪前事、满含叹息和无奈,这是一个时期的无奈,也是导演和观众的无奈,他太懂中国电影的审查制度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抑扬顿挫,但观众观影不会看太淡化处理掉的冲突和矛盾,这样一来,观众自然不会看过瘾,高潮不高,冲突不冲,影片的许多场景都是旁敲侧打,直接的场景太少,导致许多情节都需要观众随后脑补,脑补的内容任凭观众里的五花八门思索都不如光影直面的印象深刻,补着补着就忘了,这也就是看完电影《归来》远远没有电影《活着》震撼的原因,后者的矛盾是持续爆发的,情感戏是持续性的来临,给观众带来极度的观影摧残后遗症,想起那段戏就会想起那个年代,想起那个年代就是摧残和悲哀。大师在自己和影迷的世界里是大师,但在体制的世界里犹如蹑手蹑脚的小贩,低着头做买卖。中国电影百年,艺术体制上的张艺谋成就是空前的,但作品的风格犹如s曲线从最初到现在仅仅是返璞归真亦或是艺术生涯的悬崖勒马。将回忆倒影二十多年,从80年代到2000年前,计划经济时代,老谋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拍文艺片,这个时期也是中国文艺片最为繁荣昌盛的时期,张艺谋当年是初生牛犊剑走偏锋,满脑子的挑战体制为作品所需,当然付出了代价也收获了嘉誉;2000年以后,经济飞速发展,他开启了中国大片时代,赚了银子跌了名声,电影为金钱所支配的理念彻头彻尾的给老谋子贴上了标签,商业“谋”名正言顺;2010年以后,张艺谋意欲解甲归田从一零开始,意欲回到最初重新开启文艺片的艺术探索之路。 

  说说电影《归来》,且不说其他的,严歌苓几部小说都拍摄成了影视剧,其中两部都由张艺谋执导,严歌苓是鲜明的女性视角和强烈的女权主义者,我最先关注她的作品是《一个女人的史诗》,写一首女人如诗,每当日暮西辞,染黄了心事,岁月是眼角抹不去的潮湿,梦醒时已流逝,冷暖自知。作品《金陵十三钗》同样一出秦淮风月如水女子冰清玉洁的气节救国救民关乎尊严的史诗。此番《陆犯焉识》改编成电影《归来》,在观影之时,我一直在思索严歌苓的小说标题“陆犯?焉识?这个名字起的太牛逼了,仔细推敲,一语不仅仅是双关啊,归来的路,还记得吗?归来的人,还认识吗?时空已不是同一个时空,爱却深沉的爱着。小说过度到电影,一开场有点急促,如果没看过小说的人,会一直在思索男女主人公的关系和事件,假若像老谋子以前的作品,突出时代,人物感情仅仅作为烘托时代的点缀,这段感情戏就不作为重点,一个镜头带过就行;但此番直接突出人物感情戏,而弱化时代,从侧面去表现时代,这样的话,开头对人物交代和时代背景的阐述稍有突兀,虽然布景、道具、台词都有极其强烈的历史味道,但也有很多观众包括一同临行观影的朋友就说自己开头犯怵,历史是每个人的历史,但历史不是每个人知晓的历史。电影很多时候都在平静安稳的过渡,给观众一种积蓄在胸口的压力却一直爆发不出来,这是一种无奈的力量,可以穿透两个不同的时空,可以越过当时不可抗力的犹如铜墙铁壁的体制。当你归来,我知道,窗外有你的呼吸,有你的身影,有你的脚步,我可以闻到你那自始至终的气息。全片两端高潮都不算时间太长,第一次出现在天桥,很多网友戏谑其为文革版“新白娘子传奇”,桥没断,只是人心乱了。这段感情戏带来一股内心小燃烧,也能促使泪腺进一步的分泌,鼻子不由分说的酸酸的,张艺谋一向擅长的情感戏在这里也放慢了节奏,让它来的平稳,去的安静,没有额外的添加剂,导演或许想说,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残酷是应该的,感动是无奈的,是悄悄的,不愿过多的去牵连外物,可对观众来说感动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看惯了大悲大喜大哭大笑,看看小心酸和小泪花,从人们的无奈中去缅怀那个时期,而不是从抗争或者努力改变中去憎铭记那段历史更有说服力,至少人们都已经无奈到不去抗争不去努力改变了。第二段高潮戏是陆焉识弹奏《渔光曲》的时候,整个场景被光线照耀的温情十足,触动到心底的记忆,时代即使残破,拥抱的人们却是完美的,隐忍和内心的深沉是原始的纯洁的恒久的,那段戏很牛逼,作为受千百年来孔孟之道影响的老三,我特意希望他们拥抱,他们相认,他们永远的在一起。但这仅仅是我对电影中感情最纯粹的愿望,真实的愿望。 

  张艺谋能不能成功转型到原来文艺之路我不知道,但电影《归来》确实“归来”了,不需要华丽转身,来盘开胃素菜散散荤气就行。老谋子从细节入手,把几位演员的内心世界刻画的相当细腻。道明叔和巩皇的表演魅力不是盖的,角色特征跨度大,内心戏太多太多,喜怒哀乐的张力瞬息万变,首度归来,巩皇在屋里坐立不安和内心纠结矛盾的表演就是教科书级,生病后那股神神叨叨的生活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跟真病人一样,记得之前上学时看过一段话是这么说的:生命中永存一个可以单相思的人,又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情怀,美中不足的生活就有了完美的寄托,如同笃信基督的教徒有一个上帝。这是再说女主角婉瑜吗?两位演员老树开花宝刀未老。谋女郎让人耳目一新,我觉得谋女郎的台词功力很牛逼,说起台词好流畅自如,毫无生疏感,有没有同感的。一众实力派演员倾情演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助推电影有了伟大的表演。 

  电影《归来》,一部畸形年代的虐恋纯爱作品,突然想起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时代背景标签被弱化,老谋子有意而为之(刻意躲避),人物命运正面交代,平静的过渡,直面矛盾减少,有种润物无声的作用,在一出时光不老人衰老的时空交错里,归来成为彼此之间的风景,成为彼此之间爱的延续和相守,如果导演顺思维,仅仅让二人恢复相认进入生活模式,这部作品会失去最初的意义,毕竟爱的表现形式上,给我们呈现出永久守候在火车站的才是大爱的轨迹,才会超越了原本的爱情,这样的爱情既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想起一句古诗:落红不是,化作春泥更护花。其实陪伴是永久性的爱。 

  电影演到最后,归来只是一个结果,在这个结果中导演赋予了太多太多的内容和意义供我们思索。纵使时代归来,纵使爱人归来,陪伴成为彼此的永久,但因为长时间的天各一方,归来已经成为一种盼望病,婉瑜忘乎所有,却只知道喊陆焉识,只知道5号回来。这是病态时代里一个普通平凡的受害者,只有真爱是医治时代创伤的良药,这服药由于时代不可抗拒的原因,药方开的太迟了,药不能停,药方是每天不离不弃的陪伴,疗程是一辈子,哪怕大雪纷飞,哪怕风雨交加,都无碍彼此陪伴的去守候焉识“归来”。 

  电影《归来》:断档的爱!老谋子洗尽铅华后的认真作品,在华语电影被商业片包围的极端态势下,老谋子能沉下心来反围剿成功,能有这样梅开二度的作品,他基本上走出了这个泥潭,给观众和他自己一个交代。没有《红高粱》悲壮和生机,没有《活着》那种犀利和震撼,却细腻、温情、自然。划不到张艺谋经典的那一拨作品序列中(活着、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仅仅比较的话,与此三部作品完全不可同年而语,但如这般好已属难得。但可称之为2000年以后最好的作品。大批网友称之有《初恋50次》、《忠犬八公》、《诺丁山》、老年版《山楂树之恋》等作品的影子,俨然戏谑之称,只是某些场景或者桥段相像罢了。豆瓣给四星,时光网打8.5分。 

  曾经有人说一生等待,不如半世相拥;看完《归来》后,我觉得一生对他们来说在那个灾难年代太长太奢侈,被命运如此戏弄过的他们,只争朝夕,不如后半世的陪伴。某年某月某片段,记忆为电影《归来》无数细微的情节捕获,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窗外的草地上,思绪万千如风过群山花开满天。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席慕容的诗《一棵开花的树》: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再见《归来》,再见张艺谋!下一部作品见!


本文《电影《归来》》于2014-05-21 23:13:06由 鲍成龙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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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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